和丰楼内的“奥运”比赛
衣羊今天趁闲到上海城隍庙兜了一个上午加半个下午。
讲到到城隍庙,衣羊真是开心得来落脱了魂灵,特别是想到城隍庙的南翔小笼馒头和鸡鸭血汤,衣羊唾液沓沓滴,看到了城隍庙五香豆,非得买一把嗒嗒,吃的牙档骨酸起酸来。每次到城隍庙一定要到九曲桥上从馒头店跑到豫园售票处的香樟树底下,白相性重来象小把戏,游城隍庙是衣羊小辰光最开心的事体。
最记忆犹新的是绿波浪饭店,那正是一段痛哭流涕的故事。在上世纪50年代末,大跃进已经让大食堂的烟火不旺了,那根代表大跃进大烟囱冒出了滚滚浓烟,清淡的缕缕炊烟不见了,柴湿了,锅子里面煎熬一锅热粥权当生产队的食粮。小小的衣羊依偎在阿奶怀抱内还能稀饭薄粥尚能果腹,但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还没有出现。某天生产队夏收后预支了部分现金后,阿奶和左右邻居相约一起到城隍庙去白相。那天衣羊被阿奶抱着乘着周家渡的小火轮船,摆渡到了江边码头。然后再乘了叭叭乌公共汽车到方浜路,再弯弯曲曲七兜八兜,兜到了城隍庙。衣羊眼睛里厢都是吃的东西,不懂事体的衣羊哭闹起来,作阿奶买城隍庙五香豆。阿奶摸摸兜里的钞票算来算去后就骗衣羊等一会上饭店吃肉肉饭饭,衣羊在阿奶背上吵个不停,最后还是衣羊小姑妈花了5分钱买了一小三角包五香豆才让衣羊破涕而笑。
绿波浪饭店轧得来没有台子和凳子。在当时风气下大家都是看人家吃饭等台子,由于等得时间很长,衣羊肚皮没有油水饿的前肚皮贴后肚皮,不懂事体的衣羊看到人家吃饭就哭,哭得正在吃饭的有点不耐烦了,扳起面孔就骂阿奶:“乡下人,哪能各能加,要吃饭就早点来。”阿奶忍声吞气,笑脸对着冷屁股:“对勿起,小囡肚皮饿了。”伊拉就来一个急病碰到慢郎中,就是慢吞吞地吃,一直吃到12点半。最后在饭店还有半个小时打烊前,阿奶和邻居才坐下来草草吃了一顿肉肉饭饭。因为特别饿,所以到现在只要小姑妈提起当年城隍庙,衣羊就是耿耿于怀那顿中饭。
时过境迁,城隍庙也发生了巨变。现在绿波浪饭店根本没有机会进去了,不是没有权力,而是那里的东西实在不是吾伲能够消费的,都是一些大吃客的地方也就免了。于是我和家子婆一起到了过去没有的和丰楼去吃城隍庙小吃,也算过过到城隍庙的瘾头。
说到今天我真的开了眼界,当吾到类似自助性质的地方挑了一些喜欢的小吃后,就拿到了家子婆事先占据的位子,位子的左边正好一根柱子遮挡对面大部分餐桌。正吃在兴头上,突然左边发出了尖啸声,只见柱子后面的一干女人如同参加“奥运会”柔道比赛前的热身,以尖啸的嗓音示威对方,想从心理上威震对方。我听得声音好像都是从祖国北方来的女同胞。双方都发出剧烈的嗓音,并且都提高了音阶:
“……,你不要脸,你真不讲道理!”
“你不要脸,还是我不要脸,我不要脸,你也不要脸!”
“对,你自己说你不要脸,你才不要脸!”
“怎么了,我不要脸,你也不要脸,好的我给你脸!”
几个回合不分胜负唇枪舌战后,说是迟那时快,只见一个女人手中那盆汤水拨到了对方身上。那个被拨了汤水的女人立即操起了粘稠的赤豆糖粥,呼啦,全部倾泻到了对方裙钗上,一股糖粥如同骤雨滴滴答答漏到地上,一副狼狈相却决不买帐,她干脆将台子上锅瓢碗盏拿起来,以秋风扫落叶的态势洒向对方,可找不到对方,把四周吃客全部打击了,所幸衣羊在大柱子后面才免遭一劫。顿时,双方开始了敌进我退,敌疲我打的游击战。只见一参战女子拿起了其他桌上别人正在吃的面条奔了起来,迅速移动而不顾脚下已经狼藉一片。她踩到滑腻的地面如同溜冰。然后把手里的大碗乘着惯性扔了出去,但没有击中目标,倒把吃客弄的有出光面了。她滑了一段后终于滑轮技术不行而壮烈倒下。可怜那美丽的套裙太短,在倒地的一霎那,裙摆飘了起来,飘上了腰部,彻底把三角裤崭露在大庭广众眼帘内。仿佛是奥运游泳池内那些有用比赛的美女穿了性感游泳裤。那女子春光咋现,好生让在座受到无辜打击的男士们没有吃饱肚皮,却大饱了艳福,愤怒的脸颊立即换成了贪婪目光。连一句怨言都没有,乐呵呵地看着还在打架的女同胞们大声吆喝:“住手!”
接下去保安成群结队地过来了,一阵剧烈的吵架出乎我意料之外,双方在怒目滚圆之下,竟然平静的离开了,好像从来没有发生“战争”,只见双方收拾了一下随身携带的物品之后各自相向而走。当衣羊感悟到这是很好的照相素材拿出照相机时,战争已经收尾了。衣羊无不遗憾抓拍不成,看看相机上的时间显示在1215时。
无独有偶,正当衣羊安静下来继续进餐时,突然在和丰楼的窗台桌前又爆发了冲突,原来是两位上海男人为了争夺桌位而在争执。倒是这两位上海男人的争吵让衣羊莫名升起了外地女同胞干脆利落的“战斗”爽快心理。在这样心理统治下衣羊一直期待出现肢体冲突。
但是,令衣羊焦虑的是两位五大三粗的上海男人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根本没有女同胞的壮举。至多就像农村中的泼妇一样伸出一根指头,另一只手插在腰间,然后起劲的对骂。
“赤那,我先来,侬哪能嘎能样子抢位子!”
“我讲侬嘴巴清爽点,好哇!迭只位子又不是侬屋里厢的,谁坐下就是谁的。”
“赤那,明明我先到,侬坐下就是侬咯,侬社会公德还有没有?”
“好了,赤佬,还社会公德,侬只嘴巴嘎臭,好好交,去汰汰嘴巴。”
他们你来我往几个对骂回合之后,火气已经看到从头顶上冒出来了。双方似乎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态势了,那个对骂的虎势简直已经到了即将动手的当口,加上装备的武器就在台子,剑拔弩张了,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可是,这两位上海男人就是坚持动口不动手,就像文革中的大辩论,任凭对方已经到了狗急跳墙了,还是据理力争,决不动手。假如对方动粗就意味没有道理可讲了,也就是输的一塌里糊涂了,这就是文斗的魅力。至于文革后来武斗那是另外一嘛事了。
一群保安又围过来了,他们把双方隔开,好言劝导:
“算了,朋友就是吃一顿点心吗?干吗要吃气呢,这下好了,就是坐下来吃也没有味道了,侬讲对哇。还有,大家能够在和丰楼一只台子上碰头也是缘分,对哇!”
接着另外一位保安劝另外一名上海男人:
“朋友听我一句话算了。大家都是朋友,迭戈样子两家头都摊招势,加许多人都看你们难为情哇!旁边的台子上的客人已经走了,侬就坐在这里。朋友,侬就坐在那边好了。”
衣羊想大概这事就到此结束了吧。不想,峰回路转,此两位还三勿罢四勿休:
“算了,不吃了,气都吃饱了。啊能今早触眉头碰到迭只畜生。”接着提了包就跑了出去了,保安也跟在后面,一同送他出去。
这下好了,似乎被捅了马蜂窝。另一位听到又在骂他,刚才被熄灭的火焰又呼噜一声窜了出来,追了上去。
“赤那,侬还嘴巴硬,是哇!有种到外头去,我括煞侬!”
“朋友帮帮忙,侬迭能样子还能跟我对挑,算了吧,我可以惯侬十八只跟斗。”
“侬来,侬敢来哇!像侬迭戈样子还想惯我跟斗。”
“侬以为我会跟侬上腔,朋友,侬真拎勿清,帮帮忙,我还没有空跟侬迭种人白相。”
“看侬迭戈样子还是回到屋里厢跟家子婆吵相骂吧!我没空陪侬!Bye、Bye!”
“侬有种不要走,走说明侬胆小。胆小如鼠!”
“侬才胆小如鼠,好的,我今朝就陪侬,看侬有啥花头!我陪侬到底!”
“……,……,……。”
衣羊看的非常心焦,怎么这两个大男人还不及外地的女人烽火燃烧般的爽气。
衣羊看着两个男人点点触触,身体保持了吵架、打架的腔势,手指却几乎都要触到了对方的脸孔,但还是很礼貌地保持了免爆发肢体冲突的距离,永远点燃不了战火。
似乎这样吵下去没有底了,衣羊再也忍不住了,干脆跟家子婆一起离开了是非地和丰楼。
身后还传来两个男人地吵架,保安在周围保护他们,他们还在如火如荼的吵架。
哈哈,你说有趣否?